本是青灯不归客

曲舒眠追了凌无湛三年，缠了他三年，威逼利诱、软硬兼施，最后拿两家人的前程做赌注，才逼得这个清贫男大不得不低头和她在一起。

临近结婚的日子，她却决定不要了，转头就敲响了教研室的门。

“教授，我申请去国外做交换生，名单加我一个吧。”

老教授接过申请表，满脸错愕：“舒眠，你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？这时候去那么远？”

谁都知道，这个千金大小姐降尊纡贵，为了凌无湛花费了许多心思，现在临近婚期，怎么会舍得放手？

曲舒眠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
拿着批准书走出行政楼，六月的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。

她顺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，走着走着，前世的记忆就涌了上来。

前世，凌无湛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，清冷孤傲，不近女色。曲舒眠被他所吸引，用尽一切手段，最后才得到他。

那时候她满心欢喜，以为终于得偿所愿。

可新婚之夜，她穿着最红的嫁衣等在婚房里。他推门进来，冷淡地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你睡床，我睡沙发。”

后来她忍不住，偷偷在他水里下药。可他喝了一口就察觉了，放下杯子，清冷地看了她很久，说：“曲舒眠，别这样。”然后把自己锁进书房，一整夜没出来。

她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，一直站到天亮。

从那以后，他对她永远相敬如宾。同住一个屋檐下，却像两个陌生人。

她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，以为只要她够好，他总有一天会看见她。

可她还没有等到那一天，就已经年老病重，床前冷冷清清。护工躲在走廊玩手机，她就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临闭眼前，她听见门被推开，满心欢喜以为是他终于来看她了。

但不是他。

是护士**，和同事闲聊：“凌教授啊？刚在楼下碰见他，匆匆忙忙的，说是孙子出生了，赶着去妇产科呢。”

“凌教授有孙子了？他不是没有孩子吗？”

“哪儿啊，人家外面有人，瞒得可好了。听说那个初恋白月光给他生了一儿一女，现在连孙子都出生了。家里那位估计到死都不知道……”

“真可怜，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可强势了，逼着凌教授娶她。现在居然落到这个地步……”

她躺在床上，听着这些话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，最后独自一人死去。

上一世，她到死，都还是个**，都还是孤单一人。他就这么恨她，和别的女人儿孙满堂，也不愿意碰她一分一毫。

连她快要咽气，他都等不了，要赶着去看刚出生的孙子，没空送她最后一程。

“滴——”

刺耳的鸣笛声把她拉回现实。

曲舒眠站在路边，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，骑车的人回头骂了句什么。她没听清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年轻的、干净的、没有老年斑和输液**的手。

活着真好。

她轻轻笑了一下，继续往前走。

这辈子，她绝对不会再撞南墙了。这辈子，她要为自己而活。

回到那栋她买下的婚房，曲舒眠站在玄关，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客厅里到处是她精心布置的痕迹。

茶几上摆着两人的合照，她笑得眉眼弯弯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窗帘是她挑的烟灰色，因为他说喜欢这个颜色。沙发上并排摆着两个抱枕，她亲手绣了他们的名字缩写。

她曾经以为，这就是她的家了。

可现在站在这儿，她想起上辈子那些夜里，她一个人躺在这间屋子的大床上，等着永远不会来进来的人。

她想起自己多少次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车驶进小区，又驶出去，从来不在楼下停留。

她想起死前那一刻，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：我这辈子，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，把自己活活耗空了。

曲舒眠上楼，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，叠好，放进旁边的行李箱。

请柬还剩下半箱，放在柜子最里面。她蹲下来打开，拿出一张看了看。

烫金的“凌”和“曲”并排印在一起，下面是日期和地点。她亲手设计的，挑了很久的字体，选了很久的纸张，一张张写名字的时候，手指都在抖。

曲舒眠把请柬扔进垃圾袋，拿出手机，给中介发了条消息：房子**吧，急售。

刚放下手机，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曲舒眠！”

凌无湛大步走进客厅，脸色铁青。他额角有薄薄的汗，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。

曲舒眠站在楼梯上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“江薇出事了。”凌无湛盯着她，眼底压着怒火，“有人在兼职店里当众骂她是**，扇了她巴掌。是不是你干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