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八度邂逅

下午三点十七分，考研成绩公布的第西个小时，郑舒颜站在名为“98°咖啡馆”的门口，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，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，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极了。

仅仅犹豫了一会，郑舒颜便用手轻轻推开咖啡馆的大门，雨水顺着郑舒颜的发梢滴落，在“98°咖啡馆”的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
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木质地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，墙壁上挂着复古的黑白照片，雕花的木质桌椅，搭配着柔软的皮质坐垫，角落里的老式留声机，正放着悠扬的爵士乐。

吧台后站着的男人抬起头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
林晚星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，正握着一个银色手冲壶，水流以完美的弧度注入滤杯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

郑舒颜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。

她应该要一杯焦糖玛奇朵，或者其它任何能让她暖和起来的东西，但最终脱口而出的是：“最苦的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深色豆罐。

“曼特宁，深度烘焙，苦中带一点焦糖香。”

他说着开始磨豆，咖啡机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，“适合雨天，也适合...”他顿了顿，“心情不好的时候。”

郑舒颜缩在角落的沙发里，看着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河。

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那个刺眼的分数：总分351，英语二78。

这个她曾经最拿手的科目，现在成了最大的讽刺。

“你的咖啡。”

男人将杯子放在她面前，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，“98℃的水温，最适合冲煮掉不开心的情绪。”

郑舒颜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看清他的脸。

一头柔软的头发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性，高挺的鼻梁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“你怎么知道...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你的表情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还有你的手。”

郑舒颜低头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掐着另一只手的虎口，那里己经泛白。

她猛地松开手，像被烫到一样。

“第一次考研？”

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郑舒颜点点头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，眼角开始微微发红。

她应该离开的，应该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继续自怨自艾，但不知为什么，这个陌生人的平静让她无法起身。

“我准备了整整一年。”

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每天八点起床，背单词到很晚，我以为...”一滴眼泪掉进咖啡里，激起微小的涟漪。

男人没有说“没关系”或者“下次加油”这样空洞的安慰。

他只是推过来一盒纸巾，然后起身去调整留声机。

轻柔的爵士乐曲取代了雨声，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包裹着这个角落。

“尝尝看。”

他指了指咖啡，“苦的东西有个特点——喝到最后，总能尝到一点甜。”

郑舒颜捧起杯子，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第一口确实苦得让她皱眉，但咽下去后，舌尖却泛起一丝甜味。

就像她此刻的眼泪，苦涩中带着某种释然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在这个角落里，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而温柔。

郑舒颜不知道的是，这杯咖啡将是她新生活的第一个刻度，而吧台后那个记下她哭泣侧影的男人，会在未来成为她最重要的温度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