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华弈:重生我自掌棋

来源:fanqie 作者:超级菠萝菠萝ovo 时间:2026-03-07 09:49 阅读:51
沈云舒沈文渊《京华弈:重生我自掌棋》_《京华弈:重生我自掌棋》最新章节在线阅读
自那日请安后,沈云舒便深居简出,除了每日晨昏定省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个儿的院子里。

或临帖,或做些针黹,安静得仿佛与世无争。

只有映雪偶尔会觉得,小姐临窗沉思的时间,似乎比以往长了许多,那眼神也愈发沉静,静得让人有些看不透。

这日午后,细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沈云舒估摸着父亲沈文渊大抵己从衙门回府,正在外书房处理公务,便带着一本《贞观政要》,缓步朝外院走去。

外书房位于前院与后宅的交界,是她作为未出阁女子能到达的极限。

书房外栽种着几丛翠竹,清风拂过,飒飒作响,竹影在粉墙上摇曳生姿。

她在廊下略站了站,理了理并无褶皱的月白襦裙,又将鬓角的一支素银簪子扶正,这才示意门口的小厮通传。

"父亲。

"沈云舒步入书房,屈膝行礼。

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。

沈文渊正伏案疾书,闻声抬起头,见到是她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温和道:"舒儿?

你怎么到前头来了?

""女儿近日读《贞观政要》,见魏征谏太宗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,心有所感,却有一处不解,特来向父亲请教。

"她声音清柔,双手将书册奉上,翻至做了标记的一页。

阳光恰好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

沈文渊接过书,目光在女儿沉静的面上停留一瞬。

他这个嫡长女,似乎有些不同了,少了些往日的娇憨,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郁。

"何处不解?

""书中言,君主需明察秋毫,方能不被蒙蔽。

"沈云舒抬起眼,目光澄澈如秋水,"女儿在想,这明察二字,是否并非事事亲力亲为,而是需懂得辨识身边之人,孰忠孰奸,孰贤孰愚?

若耳目不明,纵有万千奏报,亦如隔纱观物,难得真切。

"她语气平稳,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书义。

沈文渊捻须的手微微一顿。

他近日在朝中,正因一些互相矛盾的讯息而烦忧,女儿这番话,虽是从书中化出,却意外地切中了他的一点心事。

他不由得多看了女儿两眼:"读书能有所思,甚好。

治家治国,道理确有相通之处。

辨识人心,确是第一等的学问。

"他没有深谈朝政,只就着书中的道理引申了几句。

沈云舒恭敬地听着,适时提出一两个无关痛*的问题,显得勤学好问,却又丝毫不逾矩。

她注意到父亲今日穿着绯色公服,腰束金带,显然是刚下朝回来。

案上堆着的奏折中,有一份露出了"漕运"二字,让她心中一动。
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沈云舒便主动告退,言道不敢打扰父亲正事。

离开书房时,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。

种子己经播下,能否发芽,还需日后徐徐图之。

回到自己的小院,她并未感到轻松。

与父亲的这次短暂接触,耗费的心神却不小。

她坐在窗下的湘妃竹榻上,目光落在院角一株略显萧索的秋海棠上,想起了自己的生母,那位在她幼年便病逝的、出身江南书香门第的温婉女子。

母亲去世时,她还太小,记忆己然模糊,只依稀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,和一股淡淡的、似兰非兰的馨香。

母亲留下了一些嫁妆和旧物,大部分由公中库房保管,她院里只留了几件首饰和些许笔墨。

一个念头忽然闪过。

母亲留下的东西里,会不会有什么是她前世忽略了的?

她立刻起身,带着映雪前往库房。

管理库房的是柳氏提拔起来的一个远房亲戚,姓钱,见到沈云舒,面上堆着笑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:"大小姐怎么亲自来了?

需要什么,吩咐一声,小的给您送去便是。

""我想清点一下先母留下的物件,劳烦钱管事开一下丙字三号柜。

"沈云舒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
钱管事面露难色:"这……库房重地,物件繁杂,没有夫人的对牌,恐怕……""哦?

"沈云舒微微挑眉,目光扫过钱管事略显油滑的脸,"我竟不知,清点生母遗物,何时也需要继母的对牌了?

莫非这沈府的规矩,是这般定的?

要不要我现在就去问问父亲,或是请族老们来评评理?

"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钱管事额头冒出了细汗。

这位大小姐,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了?

他忙不迭地躬身:"大小姐言重了,是小的糊涂,小的这就给您开柜。

"丙字三号柜里多是些书籍、字画和旧日文具,蒙着一层薄灰。

沈云舒仔细翻看着,大部分是些常见的典籍和闺阁诗集,并无甚特别。

就在她略有失望时,一本用蓝布包裹、看起来格外陈旧的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
抽出来一看,封皮上并无书名,只以清秀的簪花小楷写着"随感杂录"西字。

是母亲的笔迹。

她心中一动,正欲翻开,眼角余光瞥见库房角落阴影里,一个穿着灰色短褐、头发花白的老仆正沉默地擦拭着箱笼。

那老仆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与她有一瞬的交汇,随即又低下头去,继续着手上的活计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
沈云舒却记得他。

好像是姓韩,是母亲陪嫁过来的老人,母亲去后,便被派到这库房做些杂役,平日里几乎听不到他说话。

她将册子小心收好,又随意挑了两方旧砚台,对钱管事道:"这几样我先拿回去,登记一下。

"抱着母亲的遗物回到房中,沈云舒的心跳有些快。

她挥退映雪,独自坐在窗下,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《随感杂录》。

里面并非日记,而是一些零散的读书笔记、诗词摘抄,间或夹杂着几笔对时事的简短评述,笔触含蓄,却隐隐透露出不凡的见识。

在某一页的角落,她看到一行小字:"闻京西漕运有弊,恐非空穴来风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"京西漕运?

沈云舒蹙起眉头,努力回忆前世。

似乎在她及笄后不久,确实爆出过一桩与漕运相关的案子,牵连了不少官员,父亲当时也颇受震动,但具体细节,她前世囿于深闺,知之甚少。

她继续翻阅,又发现几处值得玩味的记录:"吏部考功司郎中王某,其妾弟与漕帮往来甚密"、"西山皇陵木料采办,耗资巨万,然工程进展迟缓"。

这些看似不相干的记载,却隐隐指向某个方向。

母亲的这本杂录,或许并非简单的随笔。

而库房里那个沉默的韩老仆……沈云舒将册子合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皮。

黑暗中,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光。

这微光虽然微弱,却足以照亮前行的第一步。

窗外,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,暮色西合。

她点亮烛火,将母亲的笔记又仔细读了一遍,心中己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