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知否,柏影清风

来源:fanqie 作者:守经街乐观的橙子 时间:2026-03-07 20:07 阅读:9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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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影清风·开蒙后的日子过得沉实,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往东跨院的书房去,伴着晨雾温书,踏着暮色归房,青灯墨卷成了寻常光景,倒也渐渐磨去了往日里那点少年贪玩的性子。

只是盛府的内宅从不安宁,林栖阁的风凉话总像无孔不入的潮气,顺着墙缝钻进来,搅得人心绪难平。

那日散学归院,刚过垂花门,便听见正房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,混着刘妈妈低声劝慰的话语,落在寂静的巷陌里,格外扎心。

我脚步顿住,没敢贸然推门,只立在廊下的桂树后,听着里头的动静。

“……不过是支成色寻常的赤金簪子,她偏要说是我故意苛待长枫,在老爷跟前哭哭啼啼,说我容不下庶子,毁我名声倒也罢了,竟还撺掇老爷,要把库房里那支累丝点翠步摇赏她,那是我陪嫁里最体面的一件,她也敢张口要!”

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满是委屈与愤懑,“我自认待她不薄,每月份例从未短过,偏她日日算计,处处挑刺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
刘妈妈叹着气劝:“夫人您消消气,林姨娘惯会装可怜博老爷心疼,您犯不着跟她置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

大公子还在读书,往后还要靠您主持中馈,您可不能乱了分寸。”

“我怎能不乱?”

母亲哭声更甚,“老爷偏听偏信,眼里只有那狐媚子和她生的一双儿女,我这正室夫人在府里,反倒像个外人。

长柏是嫡长子,将来要撑起盛家,可林栖阁日日这般作妖,内宅不宁,我怎能安心?”

廊下的风卷着寒意吹过来,我攥紧了袖角,指尖泛白。

自开蒙那日父亲叮嘱我扛起盛家未来,我便时时记着肩上责任,可此刻才真切明白,所谓撑起家门,从来不止是读好书、求功名那般简单。

内宅是根基,根基不稳,外头再风光也是虚的。

林姨娘这般日日算计,离间父母情分,苛待母亲,若任其下去,这盛府迟早要被搅得西分五裂,我纵然后日金榜题名,又如何护得住这一大家子?

正怔愣间,书房的小厮福子轻手轻脚走来,低声道:“大公子,先生在书房等您温书呢。”

我定了定神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颔首道:“知道了,这就去。”

转身时,又听见正房里母亲一声沉重的叹息,那叹息像块石头,砸在我心上,沉甸甸的。

往后几日,母亲脸上总带着愁容,饭也吃得少了,打理中馈时也常走神,连给我准备的点心,都忘了叮嘱厨房加我爱吃的蜜糖。

我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却不知该如何劝慰。

我年纪尚幼,既不能替母亲在父亲跟前辩驳,也没法压制林姨**气焰,只能日日待在书房苦读,盼着自己能快些长大,早日报得功名,届时便能挺首腰杆,护住母亲,稳住这内宅。

这日午后,先生有事暂归江宁,留我在书房自学。

刚翻了两页书,就听见院外传来喧闹声,夹杂着丫鬟的争执与长枫的叫嚷。

我起身走出书房,见林栖阁的丫鬟翠儿正和母亲身边的婆子拉扯,长枫站在一旁,叉着腰骂骂咧咧。

“不过是摘几朵月季插瓶,你们也敢拦着?

这府里的花,难道只许嫡出的小姐摘,不许我摘?”

长枫年纪比我小两岁,性子被林姨娘惯得骄纵,说话带着几分蛮横。

母亲身边的张婆子急得满脸通红:“二公子,这月季是夫人特意吩咐留着赏玩的,要摘也得先问过夫人,怎能这般擅自动手?”

“问她?”

长枫嗤笑一声,满眼不屑,“她不过是仗着嫡母身份作威作福,我娘才是父亲最疼爱的,这府里的东西,我想拿便拿,何须问她?

嫡出又如何,我娘得宠,将来我未必比大哥差!”

这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我心上。

他这话不仅是不敬母亲,更是将嫡庶之别挂在嘴边,全然忘了手足情分,忘了盛家的体面。

我快步上前,沉声道:“长枫,住口!”

长枫见是我,气焰弱了几分,却仍梗着脖子:“大哥,我说的是实话,她本就……闭嘴!”

我打断他的话,声音冷了几分,“母亲是盛府正室,便是你的嫡母,敬重嫡母是本分,你怎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?

府中花草器物,皆有规矩,擅自取用本就不对,更何况出言不逊,诋毁母亲?”

翠儿连忙上前护着长枫:“大公子,二公子年纪小,说话没分寸,您别跟他计较。

不过是几朵花,犯不着这般动气。”

“年纪小不是借口,规矩不能乱,孝道不能废。”

我目光扫过翠儿,沉声道,“林姨娘教你伺候二公子,便是教你纵容他忤逆长辈、不守规矩?

今日这事,若传到父亲跟前,看是二公子无礼,还是旁人纵容。”

翠儿脸色一白,不敢再言语。

长枫被我怼得说不出话,眼眶一红,转身就往林栖阁跑,边跑边喊:“娘,大哥欺负我!”

张婆子松了口气,对着我躬身行礼:“多谢大公子解围,不然老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
我摇了摇头,叮嘱道:“此事别再告诉夫人,免得她又添烦心。

往后看好府中物件,按规矩行事便是。”

张婆子应声退下,院中的喧闹散去,只剩满院月季开得热烈,反倒衬得人心头发凉。

我回了书房,却再无心思读书,长枫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,林姨娘平日的算计也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

她惯会借着父亲的宠爱,纵容子女骄纵,又日日在父亲跟前搬弄是非,诋毁母亲,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子女压过嫡出,将来多分家产,甚至掌控盛府。

这般心思,何其歹毒。

傍晚时分,父亲回府,刚进二门,就被林姨娘拦着哭诉,无非是说我苛待长枫,仗着嫡长子身份**庶弟。

我在书房听得真切,索性起身走到父亲跟前,躬身行礼:“父亲,今日之事,并非长枫所言那般。”

我将午后之事一五一十道来,字字真切,无半分添减,末了道:“儿子并非有意苛责长枫,只是他出言诋毁母亲,违背孝道,又无视府中规矩,儿子身为兄长,不能坐视不管。

内宅安稳方能家道兴盛,林姨娘若日日这般纵容子女,搬弄是非,恐对盛家不利。”

父亲眉头紧锁,看向林姨娘,林姨娘脸色发白,还要辩解,父亲却摆了摆手,沉声道:“此事是长枫无礼,你教他几句也是应当。

往后约束好你的子女,恪守本分,莫要再惹是生非,扰了府中安宁。”

林姨娘眼底闪过不甘,却不敢违逆父亲,只能低眉顺眼应下。

父亲又看向我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做得对,身为兄长,当教弟妹明事理、守规矩。

只是往后行事,也需顾及兄弟情分,莫要太过严厉。”

我躬身应道:“儿子谨记父亲教诲,只是内宅安宁关乎家道兴衰,儿子只求府中安稳,让父亲能安心在外任职,儿子也能安心读书。”

父亲颔首,深深看了我一眼,似是赞许,又似有几分复杂,转身回了书房。

林姨娘狠狠瞪了我一眼,拂袖回了林栖阁,那眼神里的怨毒,让我心头一凛。

当晚掌灯时分,我路过正房,见母亲正坐在窗前缝补,脸上虽仍有倦色,眼底却多了几分暖意。

刘妈妈见我路过,笑着招手:“大公子过来,夫人给你做了新的护膝,刚缝好。”

我走进房内,母亲拿起桌上的护膝递给我,棉质厚实,绣着简单的纹路,带着淡淡的针线香。

“知道你日日在书房久坐,腿容易凉,给你做了护膝,往后读书时戴上,暖和些。”

母亲声音温和,眉眼间带着慈爱。

我接过护膝,入手温热,心头的寒凉瞬间散去大半。

“多谢母亲。”

我轻声道,看着母亲眼底的暖意,忽然明白,纵使内宅风波不断,纵使林姨娘百般算计,只要我坚守本心,努力成长,终有一日能护住母亲,稳住这内宅根基。

回到自己房内,我将护膝放在枕边,点亮油灯,重新翻开书本。

窗外月色清寒,院中风声渐起,似是内宅无休无止的纷争,可我心中己然清明。

青灯黄卷为伴的日子里,不仅要习得满腹经纶,更要炼就沉稳心智,唯有自身强大,方能护家人周全,定盛家安稳。

这内宅的风雨,既是磨砺,亦是警醒,往后的路,我需步步沉稳,步步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