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柳不同春,天涯陌路人
在江祈年怨毒的目光里,我平静的复述着出继文书。
随后望着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。
江祈年生来体弱,同行的皇孙都笑他是废物。
连习武刀都拿不起。
我遍寻名师教他短鞭,亲手为他打造武器。
四岁的他拿着短鞭靠在我颈上撒娇。
“母亲,等孩儿的鞭法好了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如今他鞭法已成,第一鞭便将我打得皮开肉绽。
好在我早已不再期望。
许是我决然的态度惹恼了他。
江祈年当即让人压着我跪在宋将军殿外的雪地里。
随后捧着狐裘,献宝似的递到宋轻语面前。
“宋将军别伤心,我已经让那贱妇跪在雪地赔罪,你可消气。”
室内一家三口,和乐融融。
我跪在寒风里,恍若未闻。
罚跪时辰一到,我便踉跄的走回宫女住处。
身后江砚尘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。
我刚寻了些药物草草敷在伤口上。
门便被人推开。
江砚尘神色难看地站在门口,扫过我身上狰狞的伤,递来一瓶金疮药。
“祈年还小,你莫与他计较。”
我侧身避开,淡淡应了声知晓。
他手僵在半空,眉眼覆上戾气。
“谢温衡,你又在闹什么脾气?若不是你从前行事**,他怎会如此待你?”
**。
我在心底默念这二字。
若不是他提醒,我几乎忘了这回事。
三年前,他要将四岁体弱的江祈年送去宋轻语军营历练。
说宋轻语想养个小将军出来。
我拼死不肯,祈年便听我的婉拒了。
因此江砚尘便在宫中赏花宴上给我下了药。
随后命侍卫与我共处一室,任由满殿宾客撞破。
我一身清白,被他亲碾成泥。
太子妃之权尽被削去,受尽唾骂。
那日,四岁的江祈年坐在席间。
看我的眼神从依赖,一点点变成厌弃。
他冷冷开口。
“母亲,你如此**不堪重任,教养孩儿的任务还是交于宋将军吧。”
迟来的钝痛,漫过四肢百骸。
我抬眼看向江砚尘,轻轻扯了扯唇角。
“殿下说得对,臣妃本就是**之人。”
他脸色铁青的摔门而出。
可不过半个时辰,又命下人粗暴的将我压进殿内。
随后将一个扎满细针的娃娃砸在我脸上。
“你竟如此歹毒,敢用巫蛊之术害轻语腹中孩儿?”
我懒得辩解,只静静问。
“殿下想如何?”
我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江砚尘怒到极致。
他连说三声好好好。
“你既做巫蛊娃娃害她,那我便让你尝尝十指穿心之痛!”
他命人取来针板,冷声让我抬手。
我抬起满是伤痕的手,轻声应好。
江砚尘望着我的手眸色翻涌。
“谢温衡,你少扮可怜博同情。”
我看着他颤抖的指尖,淡淡提醒。
“殿下息怒,宋将军身怀龙裔,你莫要碰坏了她。”
这句话底点燃了他的怒火。
他猛地挥开针板,厉声让我滚。
我缓缓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
宋轻语当即不依,她撒泼。
“砚尘哥哥坏,根本没替我出气。”
江砚尘看着我漠然的背影,俯身轻哄她。
“那我让她和这娃娃一般被针穿十指,好不好。”
宋轻语故作犹豫:“真的可以吗?会不会太过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江砚尘语气淡漠,“她本就是个暖脚婢。”
下一刻,细针便狠狠扎入我指尖。
针尖穿透指骨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涌出,滴落在青砖之上。
江砚尘和江祈年倚在软榻之上,冷眼旁观。
直到江砚尘无意间垂眸,发现我身下蔓延的血竟泛乌黑。
江砚尘面色剧变,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。
“为何会流这么多血?”
几乎同一瞬,系统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回家通道正式开启,宿主生命还剩六天,系统正在规划死亡计划
江砚尘和江祈年慌神的让人去传太医。
宋轻语却捂住小腹,发出凄厉的痛呼。
“殿下!我,我好像在流血。”
江砚尘浑身一僵,一把甩开我抱起宋轻语就朝太医院冲去。
喧嚣的殿内瞬间安静。
我浑身是伤的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血越流越快,十指仿佛寸寸断裂。
可我却缓缓勾起嘴角。
真好。
只剩六日了。
我终于能摆脱这一切归家了。